在教室做啊好大用力

“我没管闲事儿啊。”这一回秦大夫倒是气定神闲得很,既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像只炸毛的猫咪一样拍案而起迫不及待地替自己辩驳。她仍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施施然地看着欲语还休的艾老板,眼底却悄悄地浮起一层笑意。这还真不算闲事儿,因为对她来说,艾老板的事儿从来就不算闲事儿。

以前没有特别留意过,所以她不太清楚艾老板口是心非的时候是什么样儿。现在见了艾老板别扭兮兮的反应,竟觉得有些可爱。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秦大夫给她做检查的时候,艾老板明明心里很紧张,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来。

然而不同的是,现在秦大夫的心跳比那个时候更激烈。小鹿乱撞已经不适合用来形容她现在的状态,心脏好像变成了一个大水泵,功率大得让她的神经快要承受不住,指不定什么时候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就“嘣”一声断掉了。

她本身也没比艾老板镇定到哪儿去,不过是占着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强撑着脸皮企图博艾老板欢心而已。天晓得她那张正经八百的脸皮下面已经烧成了什么样子。

说实在的,和艾老板比起来,秦大夫在感情方面单纯得近乎透明。她从来没有去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也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喜欢自己,再加上她本身性格方面就过于端正,难免给人一种太直板的感觉,既不容易察觉到别人的心意,也极少对他人做出回应。这就导致了她这二十几年来,在感情这一块的空白。她没有对谁有过好感,也不曾关注过身边的人是否对自己有意。迟钝有迟钝的好,这样更能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即便感情逐渐深厚起来,也只是文火慢炖那样,不会突地一下翻滚开。是以看上去到底要稳重一些。

相较之下,从小受到追捧的艾老板则过早地接触了这方面的事情。尽管她没有真真切切和任何人交往过,但是在对感情的嗅觉上,她远比秦大夫来得敏锐。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情绪起伏也比秦大夫明显。了解情爱是一码事,亲身接触又是另一码事。能够对别人的追求不屑一顾,却并不代表当自己的爱情来临时依然能镇定自若。

所有的期待和忐忑都会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带着初识情爱的人特有的青涩。

“谁要你弄这些了。”艾老板轻轻咬了咬下唇,依然嘴硬。要不是眼角隐隐挂着的欣喜,还真看不出来她在耍小脾气。

也幸好秦大夫这下子有了经验,知道她只是闹下别扭,说的不是真心话,这么一想,便扬起笑脸凑了过去,“我自愿的,反正也就举手之劳而已,做做科普嘛。”她的表情看上去相当轻松,好像已经忘了前两天是谁咬着笔杆子面红耳赤地在几张白纸上涂涂改改。

想她一个语文从来不及格的理科生,做起这种极需文笔的事情来是多么的不容易。既要生动形象,又不能太过于露骨,她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些文学细胞出来,不然也不会绞尽脑汁才勉强凑出那么一页东西来。现在事情已经完成了,似乎也就顺理成章地把之前困窘的样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这是什么反应,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帮你才特意这么做的吧?”要说口是心非,两个人倒是不相上下。秦大夫这会儿占了上风,难得兴致好的逗起了艾老板。

这话一出,艾老板将将要绷不住的笑意瞬间就收了回去,斜起眼角瞪了秦代夫一眼,转身就要出去。

“哎哎。”秦大夫一下子站起来,忙不迭地叫她,“你今天晚上能准时回家吃饭了吧?”

毫无疑问,听到这句话之后艾老板的心里又咕噜咕噜冒起了泡泡。回家吃饭,这是多么温馨的字眼啊。艾老板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想了,顿了一下,然后轻巧地转身,声音一扫前日的阴郁,“我要吃糖醋排骨。”

“好。我等下就去菜市场。”秦大夫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还要吃凉糕。”一道菜怎么够抚慰她的心灵呢。

“都是甜的,你不是嫌腻么。”秦大夫又笑起来。

“你管我啊,我就爱这些甜得发腻的东西不行么?”艾老板抬了抬下巴。

秦大夫手背贴到脸上,挡住了笑得已经咧开的嘴,“看来我得多放些糖了。”

艾老板轻哼一声,在秦大夫目光柔和的注视下像只骄傲的猫咪一样踱步出去了,诊所里只留下秦大夫难掩满目的喜色在偷乐。

日子似乎也因此变得轻松了许多,至少在这之后,艾老板少了很多麻烦,她们的感情也从一个人的赌博变成了互相之间的心知肚明,欠缺的只是火候,和那一点点破的冲动。

转眼就到了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本来应该是一家团聚的日子,然而这两人一个和家里关系淡薄,一个亲爹带着后娘出门游玩了,都是孤家寡人,只能凑在一起相依为命。

虽说听起来显得有些凄凉,但是凭着秦大夫上好的厨艺,这一顿“团圆饭”倒是也吃得很是尽兴。闻闻这满屋子的酒气,再看看她们红润的面色,就能窥知一二了。

秦大夫提议喝酒的时候艾老板着实有些诧异,不过也没有反对,略一思索,挑挑眉毛就应了下来,难得遇上良辰佳节,她可不会做什么扫兴的事情。

入秋之后的夜里凉风习习,没了之前的燥热,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这天晚上她们没有在楼下吃饭,而是找了一张小桌子,把酒菜都端到了二楼的阳台上。既然过中秋,那么一边吃饭一边赏月不是更应景么。

两个人吃饭本就不需要准备太多的菜,再说今天是中秋佳节,月饼是不能少的,所以秦大夫也没照着国人惯有的习俗摆上一大桌,反倒是那几罐酒在桌子上显得格外扎眼。

要说这喝酒的事情,如果不是秦大夫早就盘算过的,谁都不会信。只不过据她自己讲,本意只是为了映衬中秋佳节的气氛,没有别的想法。她都这样说了,那就姑且当做是实话吧。

饭桌上两人如何装模作样又含情脉脉咱们掠过不表,一顿饭吃了足有一个小时,桌上已经是杯盘狼藉。但是趁着酒意,两个人的兴致仍旧颇高。

“你过来坐啊。”秦大夫喝的有点多,一向素净的脸上已经染了酡红,就连清明的眸子也显得有些迷蒙,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与往日不同的状态,像个迷迷糊糊的小孩子。这会儿她正坐在阳台的小秋千上,轻轻拍着身旁的空位,一只手还拎着一罐喝了一半的酒。

艾老板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比起秦大夫,她的酒量要好一些,而且不如秦大夫喝得多,所以现在看着要清醒许多。只是喝了酒之后,与生俱来的媚态就一点儿也藏不住,在这清风徐徐的夜里火力全开,那一双上挑的眉眼里像是升起了无数明亮的星辰,看得让人几乎要醉倒过去。就算此时秦大夫没有醉在酒劲之下,怕是也得抵挡不住艾老板的魅力。

“我不去,你喝多了,小心一会儿从秋千上摔下来。”一看秦大夫的样子,艾老板就知道她已经喝的差不多了,酒劲上了头,意识有些模糊了。这种状态下还跑去荡秋千,没准儿一个跟头就摔下来了。

见艾老板只是摇着头冲她笑,却并不打算起身,秦大夫竟然孩子气地撅着嘴从秋千上下来,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走到艾老板旁边,将她拉了起来,一直把她按在秋千上坐好,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脚下足尖一点,秋千便轻轻地摇晃起来。

艾老板虽然有些无奈,还是放任了她的举动,并没有阻止。这些日子以来秦大夫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对此除了感到欣喜之外她大概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反应了。如今秦大夫在她面前表现出不同的样子,不正是因为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么。如果不是亲近的人,照着秦大夫的性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

“今天晚上怎么没月亮。”抬头望着天上看了许久,秦大夫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了这么一句话来。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晚上再看吧。”艾老板只当她喝多了,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似乎就在等着她这句话呢,秦大夫狡黠地眨眨眼,“那你明天晚上陪我看。”反正她都喝迷糊了,索性就耍了赖,也不容艾老板考虑,直接就给人定了下来。也是艾老板受得了她,竟然好声好气地答应了。

眼见着艾老板点了头,秦大夫更高兴了,一仰脖子又灌了一口酒,随后小声哼哼起来,“这秋千,还是我小时候,我爹给做的。”

艾老板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她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小的时候没有人陪我玩,我爹又要忙着替人看病,就给我做了个秋千,让我自娱自乐。那会儿我还小,要在下面垫着凳子才爬的上来。多大的秋千呐,足够我横着躺下去了,现在也还是挺大的,咱们俩坐着都不嫌挤。”

“除了我,就只有你坐上来过。”秦大夫越说越兴起,咯咯地笑起来,真是快倒了,“我把这个分你一半,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你喝多了。”虽然很想笑出来,但艾老板生生地忍住了,她伸手把秦大夫拎着的酒罐夺过来,不让她继续喝了。要是再这么喝下去,今天晚上她们就别想睡了。

“我没喝多。”秦大夫和大多数醉鬼一样,绝不承认自己喝醉了,她的酒被艾老板收走,手里没有东西可以握,便双臂一展,径直搂上了艾老板的腰,“你说,要不要陪我荡秋千,嗯?”说着说着舌头就打了结,有些吐词不清。醉意迷蒙的双眼微微睁开,却一直盯着艾老板的唇瓣。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艾老板一阵头晕,她也喝了些酒,能勉强保持着清醒,身体机能却比平时迟缓了很多,所以只能任由秦大夫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圈着自己。

“好好好,我陪你就是了,你想在这儿坐多久,我就陪你多久,行了吧?”醉鬼都是不讲道理的,只能温声细语地劝。

乍一听到这话秦大夫还挺高兴,雾气蒙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是下一秒眼神就暗了,脸色也垮了下来,神色凄凄地撅着嘴,“你别骗我,我不傻,我知道你早晚要走的。等你走了,我又一个人了……”

“谁说的,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几乎是不假思索,艾老板便说出了口。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秦大夫会这么反常了。想来是被节日里的团圆气氛给勾起了情绪,触景生情,她看似是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事实上却又最害怕一个人。思及此处,艾老板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哼,这里又没有宝藏,什么都比不上城里,不走的人才是傻子,有病呢。”秦大夫哼哼着。她虽然醉得狠了,却一点也不老实,思维并没有完全罢工。

“对啊,我就是有病。”艾老板竟还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

听到艾老板的回答,秦大夫咧着嘴抬起了头,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眯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我倒不知道你除了痛经之外,还有别的毛病。”

艾老板嘴角带着笑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我有精神病。”

要不是这样,怎么会就栽在这一个小医生手上了呢。

“精神病啊?”秦大夫费力地转了转眼珠子,无声地笑起来,“这得治,知道么。”

“你替我治?”轻飘飘的眼神落在秦大夫身上,含着一两分戏谑。

“好啊。”满口应答下来,随即又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要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治不好那我就等着呗,一天治不好就一天不走。”

“嗬嗬……”秦大夫的手攀上了艾老板的肩头,吐着白气的嘴也凑到了她耳边,“那,那我就一直不给你治好,你就不能走了。”

艾老板没有将她推开,反倒伸手轻轻抚着秦大夫的背,眼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温声回应她,“嗯,好。”

得到首肯的秦大夫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咧着一口白牙,下巴抵着艾老板的肩,闷闷地呢喃着:“你别走……我……你……”

“我什么?”艾老板倒不指望她真能说出些什么惊人的话来。

“我……”剩下的话没能说完,声音就断了,接着秦大夫头一歪,就这么醉倒在艾老板肩头,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一阵清凉的风从阳台上吹过,隐隐的还能听到艾老板刻意压低了的笑声。

“傻子。”

好像连她也有些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遇上网审,稍微晚了些。今天开学,苦逼的生活又开始了,来点甜的安慰安慰大家,分量很足有没有。然后要谢谢大家的支持,看到有雷作者君的小心肝都一颤一颤的,实在是破费了。

前情差不多就讲到这个地方了,虽然没有相当正式的表白,不过从两人的性格来讲,是不会出现那种煽情戏码的,至于后面的事情会慢慢穿插的。

最后的最后,下一坑在构思中,不过肯定会等这边完结了再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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