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身体里待了一晚上

我和杨苓静没有停留,直接打的奔向鹭岛北站。

此刻北站的售票厅,人满为患,都是长长的买票队伍,我挤了进去,引来很多不友善和责备的目光,以为我是插队买票的。

我到了窗口,扫了一眼,七八个窗口的售票员我都不认识,在老王的葬礼上,其中几个是票务科的,特别是被小茜和小夏冒充的王冬梅和王亚兰都没在,她们说她们上白班的,此刻怎么会没在?

“下一个。”离我最近的一个售票窗口喊下一个了。

我赶紧凑了上去,问道:“请问你们王东旭科长在吗?”

她先是一皱眉,问道:“你谁啊?”

“我是他朋友,我找他有事。”被我插队的那人很不爽,本来要发飙的,听见我找人,并不是插队买票,便也压下了怒气。

“你是他朋友?难道你不知道王科长已经在几个月前过世了吗?”那人疑惑的反问道。

“什么?”我吓了一跳,脸都绿了,由于没控制住,那声音无比的响亮,几乎可以用高音来形容,原本嘈杂的售票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部朝着我看了过来。

杨苓静拉了下我,我才发觉我失态了,赶紧向售票员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因为王东旭是我故友,而且好几年没联系,之前说他在这里上班的,没想到一来,竟然是这样噩耗。”请,谢谢!

我是见到巡逻的保安已经朝我走了过来,我才强压住内心的恐慌和不安,我软下声来说道:“那王东旭的母亲呢?”

“她母亲比他早几个月过世了,现在王家没人了,我现在在上班,没时间跟你说那么多,要不然你到办公室找我们杜科长吧,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他。”那售票员说道。

“好的,多谢多谢。”我连连道谢,拉着杨苓静便朝办公室走去,旁边的保安见我们没事了,便也没出声。

到了票务科的科长办公室,敲门得到里面的允许之后,我和杨苓静推门而入,里面的办公室内坐着一位戴眼镜的短发胖子,他穿着制服,抬头疑惑的看着我们,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杜科长,你好。”我们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们是谁?”他显然有些防备,在我们回答之前,他又说了:“如果是想通过我的关系,给你们开后门买票,那还是请回吧,我没这个权利和渠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动车站工作者。”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样子来这里托他买票的人肯定不少,所以他先声夺人,但我不是要买票。

我说:“杜科长,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买票的,我们只是想跟您打听一些事,关于前任科长王东旭的事。”

“王科长?关于他的什么事?”杜科长傻眼的看着我们。

“我们是他的朋友,挺好的朋友,有些日子没见了,之前说他在这里上班的,可我们今天过来找他,你们的同事说他前几个月过世了,貌似他母亲比他还早几个月过世,现在他家里都没人了,所以想了解下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原来如此。”杜科长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是副科长,对这些事还真有些了解。王科长家里就他和他妈妈两人,他的父母离异,他是跟着母亲的,他父亲以前也是我们铁路系统里的干部,父亲过世之后,王科长也便进了这里,从科员干起,直到科长的位置,这些你们都知道吧?”

杜科长停了下来,问我们这些知不知道,我点了点头说:“只是知道个大概,不是很清楚,他父亲是叫王富贵吧?”

“对对对,我们铁路系统的老干部了,我们鹭岛市没开通动车之前,是鹭岛市火车站的副站长。”杜科长继续说道:“可是他一直忙于工作,在成为副站长之前是列车长,一直随着火车东奔西走的,根本就没时间照顾家,所以就把家庭落下了,才导致离婚,王科长跟他母亲过。”

我们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着杜科长,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年初吧,有一天伯母来给王科长送午饭,不小心摔倒了,在外面挣扎了半个多小时,楞是没人敢扶,活生生的冻死在地板上,都是碰瓷闹的。”

我一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特么的,王东旭的母亲竟然是摔死的,可我在一个月之前还扶起了她,那时候怪不得她那么冷,敢情已经死了,已经不是人。

“你怎么啦?”杜科长看着我的手臂有点抖,而且都是鸡皮疙瘩。

“有点冷,你继续说。”我笑笑说道。

“可怜啊,他们母子从小相依为命,这伯母一走,王科长没能熬过去,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在伯母死后不久,他就因为悲伤过度进了医院,最后郁郁而死。”杜科长叹了口气说道。

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杨苓静则是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安慰着我。

“还有其他的吗?”我咽了口口水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杜科长疑惑的问道。

“你们科室有叫王冬梅和王亚兰的同事吗?”我猛然想起,开口问道。

杜科长摇了摇头。

“小茜和小夏,有这两个人吗?”我硬着头皮问道。

杜科长又摇了摇头,他不解的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自称我们部门的员工找你?”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也不好跟他说我在外面碰到了鬼,更不可能说我扶起了王东旭的母亲,然后他帮我买了张死人票,然后我签了份合约当了这里的临时工。

一想到合约,我欲哭无泪,当时几乎看都没看就草草了签了名字,这下肯定中招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合约里写的是什么条款。

“他们的后事是谁办的,骨灰在哪里?”杨苓静补充了一句。

“伯母的后事当然是王科长带头办的,王科长的后事则是站里组织了临时的治丧小姐,大家凑的份子钱办的,骨灰在安乐堂,各交了五十年的租金了,号码是33198和33199,是挨在一起的,你们可以去上香祭拜。”

“谢谢了,杜科长。”我和杨苓静站了起来,艰难的朝着门口走去。

本来是想与王东旭当面对质的,可来了之后,得到的答案却出乎我们的意料,完全不是我们想要的。

出了北站的大门口,我和杨苓静一脸的茫然,最后决定去安乐堂看看,可经过那个小广场的时候,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这个小广场就是王东旭母亲摔倒的那个小广场,我也就是在这里扶起她,而卷入这场鬼把戏里的,可我是好心好意,都说好人有好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和杨苓静坐在之前我和王东旭母子坐的那条石头椅子上,我指着地面说道:“那天王东旭母亲就摔倒在那里,旁边围了一二十个人,可是没一个人敢扶她的,就我傻,我去把她扶了起来,才摊上了这事。”

“东子,你不傻,你那天如果没扶的话,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杨苓静突然出声道。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我傻眼的看着杨苓静,她怎么会这么说?

“那些围观的人,也就是袖手旁观者,见死不救者,只怕都被他们母子弄死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艰难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没发觉吗?你自己想想,你所见到的王东旭母子,老王,小茜,小夏,王冬梅,王亚兰,甚至那一帮替老王料理后事的同事,哪一个是活人?”杨苓静反问我。

是了,哪一个是活人?这个问题把我问傻了,也把我问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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